公路旅行

 

旅程重要的不是起點和終點,而是連起兩個端點的那條線。

 

    自從某一年因為在美國演出,有機會開車自助旅行之後,我愛上了在異國道路上開著車公路旅行的感覺。也許這也跟自已喜愛看公路電影有關;那一望無際的天空,看不見終點的道路,深夜的汽車旅館,還有任何一個小鎮村莊的加油站。

 

公路電影,顧名思義,是在公路旅途上所發生的一些故事而拍攝成的電影。例如Wim Wenders的《巴黎.德州》、Cameron Crowe半自傳的《成名在望》,或甚至是Steven Spielberg的《搶救雷恩大兵》。在這些故事裡,主角們為了某個目的而踏上旅途,經過了一些地方,發生了一些事件,然後有了某種結果。旅途的終點在哪裡,其實並不是太重要;主角們最終有沒有到達終點達成他們的目的,其實那也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這趟公路旅行彷彿是人生的縮影,在旅行的過程中我們隨著有形的公路上了一課,走到了自己人生的另外一頁。

 

所以在《小太陽的願望》中不管那位小女孩最後是不是贏得了「Little Miss Sunshine」的選美比賽,至少在這趟旅途最後,家庭裡的每個成員都認清了自已和現實的差距,並且開始重新接受這個不算完美但是獨一無二的家庭。所以《革命前夕的摩托車日記》中的切.格瓦拉最後是不是完成了他的夢想環繞了整個南美大陸,並成為了一位以醫術濟世的醫生,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趟旅程改變了他的生命,也間接地改變了中南美洲的未來,繼而燃起了後世許多年輕人的夢想。

 

我想那是為什麼我喜愛公路電影的原因,因為旅程重要的不是起點和終點,而是連起那兩個端點的那條線。也許你錯過了某班預定搭上的火車,可是卻在車站枯等的同時在車站旁的咖啡館喝到了你這輩子最難忘的咖啡;也許你夢想著和他在塞納河畔的早餐,可是旅途中才發現你等待的人不是同行的那個他。

  

喜歡自己開車旅行,也是因為常在電影中看到那些公路的景致,還有那些被旅遊書和觀光客遺忘的細微末節。台灣是個小島,想要環島不是太過困難的事。如果開車用最快的方式,也許一天內就可以開車環繞台灣一週。四個小時的距離對島上的我們來說是從北到南的台北高雄,但對洛杉磯的人們來說,這是到隔壁拉斯維加斯賭城度假的周休二日。所以當習慣性的距離感被衝擊,馳騁在公路上時才發現自己所謂的世界觀原來小的可憐。

 

而開車旅行的另外一個好處,是你可以享有充分的自由,想要在哪裡停車由你決定,想要在什麼時間出發也可以不受限制。你可以不必隨時查看火車時刻表深怕錯過預訂行程的列車;你可以隨時在任何一個交流道離開,找間順眼的餐館或是速食店大快朵頤;你可以深夜拒絕所有預訂的五星級旅館,趕著車程一直到在某個小鎮累了然後睡在那間看來像是希區考克電影中的汽車旅館;你可以閒晃在某個曾經是交通要道,但在空中交通取代平面道路之後因此沒落的小鎮。 

 

Cameron Crowe 的另外一部公路電影《伊利莎白小鎮》中的最後一段,男主角在女主角強烈建議並自製了一本圖文並茂的聲音導覽之後,決定在父親辦在老家的喪禮過後放棄乘坐飛機,獨自開車數日返回居住的地方。沿途搭配著音樂還有女主角的聲音導覽,他載著父親的骨灰罈經過那些地方:馬丁路德金恩博士遇刺的旅館、傳奇歌手Jeff Buckley溺斃的河畔等等。旅途中他每到一個地方,便撒了一些骨灰在那。在旅途獨自開車的過程中,他也開始對著他一直都不太瞭解的父親的骨灰說話,像是對著去世的父親聊著天說著自己這些年的生活和苦惱,但其實更像是對著心底的自己說話。

 

  我們都在等著生活會在我們需要的時候給我們好好地上一課,但是更多時候,教材是靠自己去找來的。套句在《伊莉沙白小鎮》電影中女主角給男主角的一句話:「每個人都得來趟公路旅行,一生至少一次。只有你自己,還有一些音樂。」

 

                                                             By瑪莎

文章轉載自:marie Claire Issue 205 May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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